不知巫女是否是在睡梦里察觉到了少年的视线;在那孩子找到屋子里的另一个呼吸声后还没多久,灵梦便也动了动埋在手臂里的脑袋,直起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咕……唔……嗯——呼——呼……你醒啦?”
当少女转过头来时,阳光之下,那份望向少年,还带着几分困倦的笑颜和眼神,也依然是那样不染尘世的美好。
手指向里抓紧宽大衣袖袖口的修长粉臂,正因为伸懒腰的姿势高举过头,露出了反射着晨光的滑亮腋下,和过度丰满的胸乳无法被衣衫遮藏住的圆乎侧乳的雪白肌肤……
少女腰肢婀娜,衣衫红白分明,却是圣洁得让人不愿生出一丝邪恶的念头。
虽然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在被同处一屋的巫女姐姐照顾着;但第一眼就会看见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宛若神明,在晨曦亮光的映照中也美得好似女神一般的巫女,很自然就会生出无限的感激……和爱慕。
“嗯……是的……”
少年想跟也是刚从睡梦中苏醒的巫女姐姐点点头表示感谢,却发现,自己好像还不能完全自如地操纵自己的身体;和被药物、魔法或其他什么所禁锢知觉造成的麻痹不同,阻碍少年身体的,是一种真正的,经历大伤与手术后的虚弱感——看起来,那天是因为某些手术用到的针剂的作用才会让身体感觉仿佛无事发生?
“别急着动,把脑子缩回去……是不是以为自己无意识了很久啊?其实你才睡了一天多而已,按照永琳的说法,你这还不够呢……”
是的,还不够……
少年是不会像博丽能轻松读懂他的心思那样,可以看出巫女姐姐在想些什么的。
揉着自己发酸的漂亮大眼睛,面带倦容的美丽巫女虽然还有些困意,但在少年面前却一点都不想睡——甚至于,这样尽量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写满温柔和忧虑的面容,都是因为困扰于和少年有关的一点点心思。
即使是他手术那天,脑子里都没有现在这么……
也许这就是时间沉淀带来的后果?
那天还不可以探视,因此博丽是昨天才进入少年的病房的。
即使是心大的博丽,在明明被告知少年已经完全脱离生命危险,很快就会康复的情况下,看见他明显丢失了几分血色、毫无意识的孱弱脸庞的时候,也会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她没有看见少年受伤是什么场景,也没有进入手术室;所有和少年受重伤有关的一切,几乎都是靠永琳和铃仙等人代为告知的。
而作为监护人的她,在走近病床准备照顾他的时候,才意识到好像自己差点因为一时疏忽而酿成大祸。
她自己……对这孩子的遭遇,负有多少责任呢?
灵梦当然不会想到,仅仅因为一个小小的疏忽,让少年和别人单独见了面,就差点要了他的命……巫女应该为此担责吗?
也许,不应该吧……毕竟谁能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后果呢。
而且,哪怕是单论付出,自己也为少年做了很多了……
可是,那股妖气的浓度,和可能的危险性,她之前也是早已有所预估;不要让他乱跑,要找人和自己一起保护他,就是为此而下的判断。
至于少年懵懂却真切的心意,和自己并非完全出于怜悯或施舍的回应,好像也和“要好好保护他”没有什么冲突……
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得有些不够了?
而且好像,上次那件事,也没有……
眼角带着红意的可爱巫女,悄悄打量着重新闭上眼睛的虚弱少年。
好像在红魔馆的门口发生的那件事后,自己也说过不要再脑袋短路,要好好保护这个现在无条件信任自己的孩子了。
巫女重新回顾了自己把少年从手中扔出去时是有多懊悔——她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搞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做,仅仅被咲夜的几句话刺激了就会下意识像在空中高速弹幕战一样吗?
那岂不是,少年在她心里还不如……
仅仅是这样想着,心里其实一直都很软的笨蛋巫女就脸红了。
她也会默默地承认,少年在她心里,确实没有痛痛快快地让闪烁着红光的符纸划过长空来得重要……那样自由自在地施展着力量的时候,巫女才是真正的幻想乡的巫女。
然而现在,不需要她的强大;眼下,是有人需要她的关心和爱护。
也许上次接他回来的时候会是个好机会向他“道歉”,但是出来“搅局”的辉夜让灵梦居然忘掉了这件事,只是潜意识里还记得,要对回来的他好一点。
而且,从红魔馆回来的少年,在羞红了脸,跟他的巫女姐姐结结巴巴地说完自己的见闻和所遇后,便一直是乖得可怕的样子。
虽然已经有了新的床铺,巫女也没有想要和少年分床睡的意思——且不谈这是为什么,不知道这对很容易不好意思的少年来说,是奖赏还是惩罚呢?
总之,在同一个被子里,少年既不会抗拒,也不会动手动脚,和巫女姐姐维持着相当良好的距离,和完全不会打扰到别人的睡姿;就连偶尔先醒来,蹑手蹑脚爬出去都不会惊扰到博丽。
即使早已有过那样如胶似漆的肌肤之亲,不甚在意的巫女也偶尔会让少年瞥见这样那样泄洒出来的春光;可是,这段时间里的他,除了还是会相当不自在地匆忙转过视线之外,居然不会有一点让自己的欲望流出来的意思……
巫女本来不怎么在意这一点;这段时间相当听话,不需要让她生气,甚至还会带回收入的少年,很是讨她喜欢;有时,还会亲昵地在他脸上留下一个响亮的吻——少年会傻呆呆地用手指头去摸摸那一小片有些湿气的吻痕处,然后红着脸低下头去……
但是现在,看着少年经历了如此危险的事——他却没有一句怨言;越想越觉得内心有愧的巫女,在把这一切看成少年对她的愧疚的时候,便也会忍不住捂住自己不愿意让他看见的、红透的绝色面容了……
在这孩子面前,有些丢人……
“你好好休息吧,找回意识后应该就没有任何问题了;应该不需要我看着了吧?肚子饿了或有其他事可以按铃,我和铃仙就在外面。”
“嗯,谢谢姐姐。”
不想让少年看见现在自己这副样子的灵梦,刚刚打开病房的门,又像想起了什么一样,站住了脚步,转过了自己有些红润度不太正常的脸看向他。
“哦,对了,过两天会有一个……裁缝?不知道这么称呼对不对,反正算是拜托干这件事的了……会来这帮你量下体型;你不仅现在的衣服全没有了,秋天和冬天的衣服也得赶紧预订上——这么一说,看起来好像你拿回来的报酬还不够你的好几套衣服的价钱呢?”
“对、对不起……是我的问题,如果我再多赚一点……”
少年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巫女面颊上的羞色,他也确实很难让自己的视线转过去……对他来说,甚至不用紧盯着那样漂亮温柔的姐姐,只要能听见她的声音,就是足以让他慢慢恢复过来的良药。
“啊,不需要……不用,这个、这位也是我的老熟人,说不定有我在不会要花那么多……最近你就别想这些事了,老实睡觉!”
“是!睡觉……”
急急忙忙迈出门来的灵梦,因为刚刚少年的“道歉”,愈发觉得自己亏待他了……
该怎么补偿呢?
“铃仙姐,能不能不要让我坐轮椅了,我早就能随意走动了呀……”
长耳朵的月兔慢慢推着少年在走廊上踱步,偶尔和他交流两句最近的见闻。
她也很喜欢这位“病人”,或者说她的“朋友”;毕竟,如果被分配照料他的任务时,可以足够放松,也不需要过多的和外人打交道了。
“不行,是博丽巫女的交待;师匠也说了最近能让你多休息就多休息,反正推着你走走又不费什么力气,你还能跟我说说话……好了,就是这个房间,现在你就可以自己走进去啦,我不拦你。”
“哦,好……”
永远亭的回廊长得可怕,房间也非常的多——所以可以被设成许多间病房,但一般也不会有如此多的病人。
这个房间显然也是一个被当作过病房的屋子,一张病床,一张放有茶具的桌子,两张座椅,陈设古典而干净。
少年才刚刚在病床上坐下,病房另一端的门便被人打开了。
“看起来挺准时?这位就是来帮你做衣服的啦……”
笑得似乎有些开心的巫女姐姐拉着门,让身后的另一位少女先进入了房间内。
“你好,虽然已经听闻过不少关于你的事情,不过还是初次见面,希望我们也能成为好朋友。”
有着微卷的淡金色短发,和引人瞩目的欧式面孔的女孩子,一袭只会在画册里见过的西洋衣装,整洁而华丽,光彩照人;自然而优美的体态几乎就和巫女姐姐一样,充满少女的活力和性感。
尤其是,让人完全挪不开眼的前挺胸部,会让她的披肩披得相当好看,被腰带束起的纤细腰身似乎要比巫女姐姐还要迷人……而这位金发少女正把手交叠在腰间,微微弯下腰来向他表示礼意。
“是,是……太不好意思了,我应该没那么重要或出名……不过非常感谢您的好意!您这样会让我……”
仓促间反应不过来的少年,面对这样的招呼似乎还想跳下床去回礼,但眼见对面已经随意地坐下,便又慌忙地缩了回去。
“灵梦,你还真没说错,这孩子有点太过于懂事了。”
“嗯,不好么?反正我觉得不错……”
“而且居然还是长得这么兼具帅气和可爱的年轻男孩子,我现在有点怀疑你是否真如某位妖怪所言是在养小白脸了。”
把少年的举动看在眼里,顺手拿起桌上给客人准备好的茶杯闻了一下茶香,散发着独特人偶气质的金发少女,现在才让少年感受到了一丝与寻常人不太一样的古怪……但她漂亮得像只会存在于美术设计画册里的,标致而完美的脸蛋上,那副标准而真实的微笑,和那自带气场却无有威压的眼神,也是不容置疑的温柔和蔼;即使是没那么“善解人意”的少年,也能够看出里面不会有一丝敌意。
“嗯呃……先不谈你后面那句话是从哪听来的,我非得好好教训她不可。至于前面这句话,你会让他对自己产生某些奇怪的错觉的……能不能不要太过分的戏弄这孩子了啊!”
谁能想到,听见这样的一句话,巫女会和少年几乎同时变得羞涩呢?
“就算我承认……他,嗯,他……确实是那种让人觉得……看得过去的类型,也会有那么点让人想去保护他……但和您这位超人气的人偶师,在所有女孩子里都可以算是惊世骇俗的漂亮程度比起来,还是差得远了——而且,至少你肯定见过许多比他还帅气或可爱的男孩子吧?你这么说,万一把他弄得自信心过头了怎么办,岂不是就会想叛逆起来了……”
红着脸想不出该怎么完美反驳或回击的灵梦,似乎放弃了思考的想法,推开自己这边的杯子,假装愤愤着趴到了茶桌上。
不过,显然对这种对他评头论足的话题更为在意的少年来说,他绝对会是更不好意思的那个……而他又不太敢在“新朋友”面前反应得太过明显——¬那样被注意到的话,会更好笑的;于是,少年只好往病床边的墙壁靠了过去,收起膝盖,尽量把他自己觉得肯定不值得那样夸赞的面貌,给藏进环抱膝上的双臂里去。
“很好,至少你承认他会是在你的好球区里了——那我也承认,这孩子也确实不是我所见过的异性里面最让人不自觉就会想认为是造物主的杰作的那个;但是有一点你提到的,也许是很有意思的那个关键——为什么看见他就会有想要保护他的想法呢?”
单纯因为他看起来弱弱的吗?
那当然不是;和软弱这个词其实没什么关系的少年,眼睛里其实是很少有那种阴郁、沉沦的。
他只是小心,而不是完全的任人摆布;他喜欢安静,但若是笑起来,也都是发自内心的的真诚——就和博丽巫女一样,而不会藏起什么,或让人觉得心疼。
而巫女甚至还能看出,他内心里某些极为坚定的东西……
斜过眼睛的余光,试着不让自己表情过于明显的巫女,默默地看着少年……
“只论长相的话,虽然不是我最喜欢的那种类型,但我也会觉得这孩子是打在我的好球区里啦——因为看起来很适合用来打扮一下;所以你没必要觉得这很奇怪什么的……此外呢,之前只是听闻,而这次见面后我也是刚刚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这股妖气,我其实也感觉很熟悉……所以综合起来果然还是感觉有些奇妙……”
放下茶杯,就像安抚宠物一样伸出手来摸了摸巫女放在桌上的脑袋后的大蝴蝶结,微笑着的人偶师似乎还有别的话要讲。
“等等等等……你不会是想说,我因为这股熟悉的妖气所以才下意识亲近了这孩子吧?然后,你再继续挖苦我是妖怪巫女对吧……”
“怎么会,就算你再怎么笨蛋,也肯定不会因为有熟悉的感觉,就直接无条件信任别人的。这孩子要是只有这一张脸和满身的妖气,也绝不会得到那么多人的认可的……但是,这股熟悉的妖气,也确实很有意思……因为,我好像能察觉到一些很细微的,有点出乎意料的东西;也许和这次异变——也就是这个男孩出现的理由有关。”
“别卖关子了,快说!手,不许乱动……”
捉住人偶师揉着自己脑袋的小手,抓紧了她想要继续抚摸自己脸颊的手掌,气呼呼的巫女把对面的少女这只细软白皙的手压在了自己撑住下巴的手臂下。
“还记得我是从哪里来幻想乡的吧?”
“唔……能不能别这么绕……你是说,居然是那边?”
“嗯,但是这个感觉很弱,和他身上妖气的浓度比起来就太不起眼了……如果我们假定这是某个有脑子的妖怪发起的异变的话,这个微弱的联系既可以说是我们找寻下一步答案的线索……但,如果我只用不经意间回忆一下就能发现,也可以说是故意在引导进入错误答案的显眼纰漏——就看巫女大人您怎么选了。”
“唉,又跟上次一样,说了好像没说……”
真的只是因为这股熟悉的妖气所以很自然的接受了他么?
眼睛里刚刚有些光的博丽,此时又黯淡了下去——但是她原本还是带着粉晕的透白脸颊肌肤,好像变得更接近她巫女服的颜色了……
为什么呢?
刚刚在灵梦的脑海里,居然闪过了一丝“这孩子要是可以离开了,不在自己身边了该怎么办”的念头……
这样的博丽看起来,相当的不正常;简直可以说,不能担起巫女的职责了吧?
“不说这个了。总之,这位果然和你的描述与我的预料一样,安安静静地听完所有对话动都不动,甚至还会觉得自己在这里有些碍事。你看~”
少年虽然有点没太听明白围绕着自己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争论,但被两个美得会让许多人自惭形秽,仿佛出现在她们面前就是不敬的美少女,大方地谈论了自己是处在她们的“好球区”内,还是会让人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自己……我……我哪里有……
我不是能和她们……我根本……不配,被这样的……
“爱丽丝你别管……自己很有自知之明也是种优点嘛,反正,他挺好被看出想法的,好到想把他的困扰驱散也很简单;所以,他才不需要人操心……”
少年正在沉浸于无地自容的苦恼中;而巫女看向他的眼睛里……
已经再度满是怜爱了。
“我又没说要改变这样的他嘛……不过,刚刚说了这么多,是不是忘了今天正经该干嘛了?”
端起茶杯向少年走来的爱丽丝,特意让自己脸上的微笑更平易近人了一些,在洋红色薄唇间露出了一点好看的银齿。
“好像还没介绍过我的名字?你可以直接叫我爱丽丝,后面也不用加什么敬称;例如,虽然年龄差了不少,不过我觉得你不需要叫我姐姐,我不是很在意这个。而且,在那个巫女在你身边的时候,姐姐这个称呼,应该……对你来说,有着特别的含义吧?”
巫女,姐姐……
羞得脸上快要冒出烟来的少年几乎要把整个头都埋下去了。
不过,那边的博丽巫女也确实会因为被人偶师点破了这个而感到“愤怒”的呢。
“爱丽丝你差不多……别逗他玩了,虽然他是完全不会为此生你的气的,但是也别……把我也扯进来啊!”
“好的,灵梦你先稍安勿躁……那么,可以请你先下床来吗?”
金发少女吹了吹手中的茶水,小抿了一口;本来是为了挑逗少年而故意抬高的声音,都好像变轻了一些。
至少,被指示着去做些什么,比缩在墙边体验羞耻会更让脑子好受点。
“年龄也不知道对吗?不过好像也不太重要……然后,请你把这件病号服脱了吧。”
啊??
“下……下面,裤子也……也要吗?”
“那是当然,最好脱个干净。”
少年一片浆糊的脑子里已经在后悔这么听话的爬下床来了——虽然仅仅几分钟前,谁会想到为了订衣服测体型会需要这样啊?
“请问……真的需要这样吗?不是应该,用软尺量一下就可以的吗?”
小心翼翼地向这位“裁缝”提出疑问,少年似乎没注意到就连巫女姐姐也没去阻拦这位大姐姐看起来已经超出合理范畴的言行,因此忘了向她“求救”。
“啊,因为我今天没带那些;所以为了准确一点,得自己上手……也可以先只把上衣脱掉,你现在好像身体还没完全恢复?那就站着别动,会有帮你调整姿势的办法的。”
啊……啊?什么……?
巫女并不是将这一切视若无睹,而是,脑子里的那些与情感相关的东西也会处理不过来的她,居然没办法看出人偶师想干些什么了。
以人偶师的性格来说,对这孩子是不是有些……热情过头了?
“爱丽丝,你不会忘了我之前说的,能不能看在旧友的情面上打个折扣吧……怎么感觉,你像是在试着……嗯,嗯……提供什么非常规服务以便多收点呢?”
因为那些不着边际的思考而失去了几分超然的灵气,变得更像普通小女生的巫女,试着用最符合她秉性和直觉的话题来进行旁敲侧击,想搞明白人偶师的内心所想——虽然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绝对会显得有些滑稽可笑;但这已经是现在的笨蛋巫女的极限了。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话……那我也可以这么说,额外的价钱是由你来支付呢。”
傻愣愣的少年正因为自己还没回过神来就“毫无知觉”地向两边抬起了手臂,变得更茫然了;自己病号服的扣子,也在被面前的这位回到茶桌前放下茶杯后,又折返回自己身边的金发大姐姐,给一颗一颗地解开了。
“……嗯,暂时只解开吧,说不定不需要脱下来……灵梦你说呢?”
“我……我?你上一句回复我的是什么意思我的没听明白呢……我来支付,难道要动我的积蓄吗……”
无论怎么说,哪怕不愁吃喝和穿戴,巫女也仍然是钱财好少好少的穷姑娘……所以,哪怕刚才那句话只是为了投石问路,但她现在也是真的在担心会花掉好多钱了……
“哦,对了,不用觉得恐惧或害怕什么的,听说你胆子很小?自己的胳膊被拉起来了觉得好可怕?那只是被你看不见的丝线牵起来的……往好处想,那也是从女孩子身上伸出来的东西呢,你这样的纯情小男生想想就会觉得,赚到了吧?”
对于巫女不大不小的疑惑,人偶师置若罔闻。翻开少年胸口的衣服,爱丽丝的视线与指尖,都落在了那片小小的金属上。
“哈,看起来你在这里比我想象的还要重要~”
“喂,爱丽丝你有没有听见我在说话啊……”
人偶师的手指依然没有离开少年的身体;步伐缓摇,爱丽丝绕着少年走到了他的身后,把他的手臂拉到水平的高度。
“当然听见你在说什么了,不会用到你的香火钱的啦。然后还有个问题,你比较喜欢让这孩子穿什么样式的衣服呢,洋式?还是和式?”
“我无所谓,主要还是看他自己……”
似乎松了一口气的巫女,也心不在焉地端起了放在自己这边的茶杯,却又不知为何放了下去……
“如果是他自己的话,我先猜猜……作为外界人,应该会不太喜欢自己不熟悉的,在人里所常见的这些在他看来太过古早的服饰吧?实际上呢,最省时省力,接受度可能也很高的方案,是直接选择红魔馆所订购过的仆人衣装的样式——不过看起来好像这孩子对红魔馆有些不太正常的态度,我只是在这句话里提到红魔馆,都会让他看起来有些不安——所以可能不应该选这个。”
摊伸开修长的手指,人偶师在用指尖之间的距离从少年的背中开始,沿着他的脊柱,他手臂外伸的方向,他的肩膀……丈量他的身体。
应该说,这是一种很舒服的体验;无论是金发少女隔着衣服的指尖带给皮肤的温度和灵活的挪移触感,还是在说话时吐出的热息,还有她身上那种相比巫女姐姐更明显的香味……
都会让那种恐惧又从少年的心底里浮出来呢。
“为什么在我面前也会这样啊?我好像,没那么可怕吧?”
优雅地半跪着蹲下身去的人偶师,正用数根手指的指腹挟住了少年的腰侧,指尖恰好落在他腹股沟的上端,很容易就会滑下去……即使少年还没有认真领略过漂亮得像人偶一样的少女那过分标准的表情带给人的错乱感,但,已经见过她那张就像等身洋娃娃似的脸蛋后,又被这样贴身摆弄……很容易让人想起那位美得带着虚幻感的女仆……和那位医生了;她们带着威压的美丽,在少年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或者说阴影,以至于,他现在会对如今明明是十分温柔的金发少女感到抵触了。
“对不起,爱丽丝小姐,我会尽量……让腿不要抖起来……”
“加敬称听起来会让人觉得有疏离感的啊……和你的巫女姐姐一样直接叫我爱丽丝不好吗?”
“很……很抱歉,爱丽丝。”
终于让他把手臂放下,指尖点划过了少年的腿侧与腿后,隔着病号服的宽松裤脚,人偶师的修长手指虚握住了男孩的脚踝,点按在他细细的跟腱上。
“确实是很适合打扮成那种穿着制服的贵族小仆人的体型比例呢,但是好像你不太愿意……然后,还想把你打扮成穿着西式长尾礼服的样子,但既不能日常穿着,也可能也会太成熟了点?可似乎你本来心智就很有超越外貌的成熟,那么外表应该……可爱点才对?灵梦,作为他的监护人,你说我说得对吗?”
“呵,你问我这个的话,我就只能把那句话原封不动的送给你了:看起来你是在考虑养小白脸呢。”
“哼呣……如果这样的话,不妨折中一下……浅色系的纽扣衬衫,短袖和长袖款都要备上……然后是黑色系的长裤,得给你做成更接近西裤的形制,毕竟在人里还是要稍微正式一点……喜欢背带款式吗?哦对,得分成夏天的轻薄款和秋冬的加厚款……除了这些,当个小牛仔怎么样?牛仔裤,牛仔皮靴,以及皮质的夹克?冬天的大衣也是不能少,像魔理沙那样的纯黑色双排扣大衣?但是估计得重新设计衣领和长度……鞋子的话,皮靴之外,帆布与皮革材质组合的运动鞋应该不错,不太打算让你穿类似正装的皮鞋……”
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抱起手臂,用指尖摩挲着自己的精致而小巧的下巴的人偶师缓缓踱着轻盈的步子回到了桌前——但是,却并没有入座,而是站定到了重新趴回桌上的巫女椅子前面。
“还愿意穿你的巫女姐姐的睡衣吗?我也可以把你的睡衣和各种贴身的衣服都一并安排好的哟。”
口中的话语是在对那边战战兢兢的少年提出对客户的询问,爱丽丝的视线,却是落在了不知是闷闷不乐还是纯粹是因为发懒而没有转过来的灵梦身上。
“那个……还是重新给我做吧……请问,您的工作结束了吗?我可以回到床上坐好了嘛……”
“呵呵;灵梦,听见没有,他好像还是想和你这位姐姐保持距离呢。”
嘴角微笑的弧度变得诡异起来的人偶师,一边挥手示意少年可以坐回去,一边伸出另外那只手来,用能轻易钻入少女身体每个角落的指尖,去挑起了完全没来得及反应的、巫女的下颌。
“……哈,你干什么啊。”
“我说,这孩子想和你保持距离呢。”
这对关系亲密的少女,又一次把脸挨得相当之近了……